大數據、機器人顛覆傳統新聞業 傳播該如何重構
在互聯網行業的猛烈沖擊下,傳統媒體在技術、內容、傳播模式、組織形態等方面存在的劣勢顯露無遺。據悉,近來新聞寫作機器人,憑借云計算和人工智能的技術優勢,開始出現在新聞生產中,對記者地位形成挑戰。而以大數據挖掘為支撐的可視化數據新聞,致力于尋找數據中的邏輯關系,尤其強調新聞的可視性和互動性,在寫作邏輯上幾乎顛覆了傳統新聞的敘事模式和生產流程。當“互聯網+”時代來臨,機器人“盯上”新聞行業,傳播該如何重構。

大數據、機器人顛覆傳統新聞業 傳播該如何重構
機器人“盯”上新聞業
繼美聯社、雅虎之后,國內的騰訊也開始使用機器人來撰寫新聞稿件。機器人“盯”上了新聞業,它們會讓記者失業嗎?
早在10年前,美國機器人記者便已嶄露頭角。它攜帶遙控裝置,擁有視頻顯示屏和兩個照相機,裝著全球衛星定位系統。它曾走進阿富汗戰場,完成實時畫面聲音的采集和傳輸,代替人類深入到危險或是無法到達的地方采訪。
現在,互聯網跨界融合,機器人記者再次重磅來襲。美聯社已與AI公司達成了合作,使用自動編寫系統生產財報報道,美國好事達保險公司、美國最大的有線電視運營商康卡斯特和雅虎也使用這一系統生產文字內容。
機器人寫作是利用算法和自然語言生成器編寫內容,也就是說,機器人利用設計好的算法模型快速搜尋與主題相關的信息,將其匯總到知識庫,再提煉有價值的信息,自動形成報道。
“當你閱讀時,絕對猜不到作者會是一臺冰冷的機器”,瑞典卡爾斯塔得大學的克里斯特·克萊瓦爾對比研究發現,人們看到這類體育新聞時,幾乎無法辨別人類與機器所寫新聞的區別。
機器人在新聞寫作上極為迅速與便捷。以商業報道為例,人工每季度只能寫300篇左右,而機器人能夠生產出4400篇符合新聞規范的商業報道,每篇大約150—300字,人工只需審查與檢驗,其結果還被反饋給編程人員來修正算法,如此,機器人還可能會具備自我糾正的能力。
那么,未來是否會像美國NarrativeScience聯合創始人克里斯蒂安·哈蒙德所預言的那樣,到本世紀20年代中期,將有90%的新聞稿件由寫稿機器人生產呢?
目前來看,盡管機器人記者在生產速度上已完勝人類。但記者極強的洞察力和新聞敏感性是機器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機器人的工作宛如流水線生產——搜集資料、處理數據、整合成新聞報道,沒有思考也沒有人文關懷,更談不上創新。
因而,這也許并不是二選一的游戲。機器人在未來可能會成為記者的得力助手,將記者從紛繁復雜的資料搜集、數據處理工作中解脫出來,能有更多的精力與時間進行深度報道與思考。
每個人都是網絡矩陣中的信息節點
早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美國社會學家曼紐爾·卡斯特爾就在他的信息時代三部曲中宣稱了“網絡社會的來臨”。彼時,作為一種新型傳播技術的互聯網,其傳播形態與郵件、電話和廣播電視等典型的大眾媒介相差無幾。但在短短的十幾年時間內,隨著以去中心化、用戶生產內容、平臺化為核心特征的web2.0的出現,以及一大批體現這些技術發展趨勢的互聯網應用服務平臺迅速涌現,卡斯特爾所預言的網絡社會終于露出它的真容。
卡斯特爾所謂的網絡社會,在英文中是networksociety,而不是一般人可能以為的internetsociety。Network是廣義的社會網絡概念,包括了互聯網在內的信息技術網絡,也包括人際、組織間乃至人與物之間的立體互聯關系。這意味著對網絡社會的理解不能只是局限于對互聯網技術這種信息傳播技術方式本身的理解,而是要看到互聯網作為人類社會信息生產和分配的新技術形態,是更為深刻而廣泛的社會文明整體形態變革的核心組成部分,是這一新社會形態和模式形成的主要技術推動力之一。
以數字化、網絡化、移動化為特征的信息技術革命推動人類社會在整體上從工業社會向網絡社會轉型,網絡成為社會組織架構的基本形態,誰掌握了網絡資源并由此形成對核心信息資源的支配,誰就能夠在網絡社會占據先機。原則上,每個人、團體、組織和機構都在復雜的全球網絡矩陣中成為一個無邊無際互聯互通的信息節點,傳統的中心化的信息生產和消費的單向模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成為了無中心的網狀結構,并以此為基礎幾乎重構了人類社會的每一個領域。
隨著以人機互動、可穿戴式設備、智能家居等為代表的web3.0初現端倪,人與萬物互聯的網絡社會趨勢將進一步向縱深發展,人類社會的日常生活工作模式、經濟產業結構和生產模式以及國家政治形態等都將發生廣泛而深刻的變革。以大數據技術和人工智能為核心技術的新一代互聯網將使得高度智能化的人機交互體驗成為無所不在的日常經驗的一部分,技術將不再是外在于人的手段,而將會成為人本身的一部分。
大數據、機器人顛覆傳統新聞業
新聞報刊、廣播電視等現代大眾傳媒與互聯網時代的新媒體之間的一個本質區別是:前者是基于傳統傳播技術功能的差異化而形成的功能相對單一、彼此不可取代的傳播模式,而后者則是多功能融合的全媒體,且幾乎可以完全取代此前的傳統媒體類型。這意味著對“傳媒”的理解不能再停留在原有的大眾傳媒范疇內,信息傳播技術的高度融合將是不可逆轉的趨勢,以往高度分化的傳播形式和內容將在技術融合的基礎上實現產業模式的更新和內容傳播模式的重構。
網絡技術的發展溝通了信息的跨平臺呈現,人們的信息消費手段逐漸呈現為智能終端化的趨勢。這是技術變革所推動的以信息傳播網絡化為中介的人類社會生產關系的重構,是不可阻擋的時代潮流。這也是“互聯網+”這一概念所要揭示的一個基本規律。
事實上,基于大數據和云計算的新一代互聯網技術已經在各個方面拓展了傳統媒體基本功能的內涵,形成嶄新的呈現形式和生產模式。以新聞生產為例,以大數據挖掘為支撐的可視化數據新聞,以及近來引起輿論關注的新聞寫作機器人,都是這方面最新技術發展的范例。前者從大數據分析出發,尋找數據背后的邏輯關系,在新聞呈現方面尤其強調可視性和互動性,因此在寫作邏輯上幾乎顛覆了傳統新聞的敘事模式和生產流程。而后者更是憑借云計算和人工智能的技術優勢,開始出現在新聞生產的各個環節,對記者作為傳統新聞生產主體的地位構成挑戰。例如,美國西北大學開發的實驗室項目NarrativeScience甚至已經遠遠超出了簡單的高度模式化的資訊類新聞寫作的水平,可以根據給定的要求寫出具有個性化色彩的新聞故事。
在互聯網行業的猛烈沖擊下,傳統媒體在技術、內容、傳播模式、組織形態等方面存在的劣勢顯露無遺。以其核心收入來源廣告為例,2013年,百度的營業收入達到319.44億元,超過中央電視臺成為我國第一大廣告媒體。面對互聯網行業的強勢擴張,傳統媒體行業在技術、人才、資金等各方面均呈現出頹勢,只能依靠政府的壟斷政策保護維持生存空間。盈收下滑等表象背后,用戶人群的流失才是傳統媒體面臨的最致命的打擊。隨著移動終端和各種智能終端的普及,以移動互聯網和大數據、云計算等為基礎的終端化智能服務平臺日益成為新一代互聯網所表征的“媒介化現實”。這意味著,無處不在的媒介化生存成為正在發生的一個基本事實,人們的信息生產、傳播和消費過程不再受到特定的功能單一并局限于特定時空范圍的技術載體的限制。換言之,網絡社會條件下的媒體現實正在逐步瓦解傳統媒體行業賴以生存的社會基礎。傳統媒體如果不能有效推動產業模式變革,鞏固自身的核心價值,實現脫胎換骨的轉型,就只有面臨被淘汰的命運。
媒體融合重構傳播生態
從當前現實出發,要實現媒體整體的融合轉型,關鍵是強化網絡思維,深刻理解網絡社會條件下信息傳播技術和生態的本質性變化,認識到媒體的融合發展不只是傳媒和信息服務領域的一場深刻變革,而且是對整個社會組織結構和原有規制模式的重構。因此,首先不僅要打破技術障礙,同時也要改變現有的以傳統媒體技術功能劃分為基礎的治理模式,為媒體融合創造良好的制度環境。這是打造真正的互聯網化融合傳媒的基本前提。
其次,媒體融合還要改變過去的主體思維和制度依賴,要從國家和社會整體利益的角度通盤考慮,擺脫行業和部門利益的窠臼,改變依靠壟斷和行政保護過日子的局面。實踐證明,以往那種堅持傳統行業模式,只是對原有媒體形態與互聯網進行簡單疊加的所謂“轉型”,其效果是十分有限的,并不能有效化解傳統媒體行業以及以此為支撐的主流輿論生態所面臨的危機。要改變這一局面,就要真正尊重信息傳播和新媒體發展規律,深刻理解網絡社會條件下新興信息傳播技術及其內容生產傳播的基本規律,不回避信息傳播生態已經發生重大變化的基本現實,跳出“部門”或行業意識的局限,通過開放、合作和制度創新,推動以互聯網為主體的新興傳媒平臺建設。因此,不應當再糾結于“傳統媒體”這個概念所表達的主體身份,而是要徹底放開心態,在新技術條件和新產業模式條件下實現傳媒行業的徹底轉型。
最后,鞏固和發揮傳統媒體的核心優勢,突出內容為王的意識,即客觀、公正和有公信力的信息資源,以及輿論監督等公益性功能都應當是實現媒體轉型過程中不斷強化的核心價值。因為,無論技術如何變革,無論轉型后媒體的傳播內容以何種形式在何種終端呈現,人們對具有專業品質的信息的需求,特別是能夠準確回應自身重大利益關切的信息的需求是永恒不變的。當然,這需要制度創新的新思維,要認識到在網絡化信息傳播條件下,對信息傳播體系的治理制度安排必須與社會發展和民眾的基本需求相結合,才能奠定媒體公信力的社會基礎。



